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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吃飯

2008年11月13日


(蘇寶蓮不知道可愛的人兒呀葛占水為什麼這樣說,但他的話讓她感動,認識他以後,她覺得自己就像一粒花生仁,躺進了暖和堅固的殼裡……)
  午飯時候,張忠誠沒有去超市的小食堂吃飯,一個人拿出米袋蹲在水池邊淘米,經過的員工開他的玩笑︰
  “這么節儉干嘛,留錢下崽?”
  “忠誠,你天天自己帶飯,不嫌麻煩?”
  張忠誠嘿嘿地笑著,低頭淘米。米淘淨了,他走進鍋爐房,看到周遭沒有人,悄悄地從口袋裡掏出他的菜,一塊黑乎乎的臘肝。這塊臘肝還是過年時剩的,前幾日蘇寶蓮非讓他帶到班上吃。他將它和米一起蒸了好幾次,每次都把蒸出來的黑褐色的油和飯一起吃,臘肝卻像種子一樣留下來,用塑膠袋包好,下一頓接著吃。
  今天他吃飯,臘肝卻再也蒸不出油來,像塊橡膠皮,咬都咬不動。
  張忠誠剛剛離開,於水淼就走進鍋爐房。今早她拾掇涼台,在雨搭子底角發現一塊包在塑膠薄膜裡的魚糕,表皮浮出了霉斑。這才想起來,這是年前張忠誠送給的,當時雪櫃放不下,隨手就扔到涼台上,時間久了,居然忘記了。現下看到張忠誠的飯菜,她鼻腔陡然一酸,有種想流淚的感覺。
  因為擔心碰到張忠誠,於水淼從鍋爐房的後門繞出去,順著超市的外牆轉了一圈,又回到超市門口,見到張忠誠悶頭清理車輪中的泥土,便喊了一聲︰“你來一下。”
  張忠誠進辦公室時兩手在滴水。
  “你知道我叫你做什麼?”
  張忠誠搖頭。
  “你也不問?”
  張忠誠憨濃地笑笑︰“反正你要告訴我的。”
  於水淼被他的話逗樂了,問他︰“你中午飯怎么吃?”
  “從家帶飯吃。”
  “噢,那你今天帶的是什麼?”
  “豬肝。”
  “豬肝好吃么?”
  “好吃。”
  “那中午我也不回家,跟你一起吃豬肝?”
  張忠誠不知道於水淼戲弄他,兩手搓得冒煙︰“你們有錢人哪吃這玩藝﹗要么我去食堂給你打菜吧?”
  “不,我就要吃你的肝。”
  白班,蘇寶蓮剛出鍋爐房,就與葛占水撞個滿懷,雙方都嚇了一跳。
  “你干什麼呢,急猴猴的?”葛占水問。
  “蒸飯呢,我得趕緊回去,不然李經理該急了。”
  葛占水拉住了蘇寶蓮的袖筒︰“有我在,誰敢跟你急。”
  蘇寶蓮  然一笑︰“那我也不能狐假虎威啊。”
  葛占水哈哈大笑︰“誰說我們寶蓮沒有文化,這詞用得多精辟﹗你別急,我就是想看看你做的什麼飯。”
  “米飯唄,還能有什麼花樣?”
  “菜呢?”
  “菜就不跟你說了,反正是好吃的。”蘇寶蓮神祕地說。
  “我長著腿,可以自己去看。”葛占水說著,走進去。
  蘇寶蓮拉了他一把,但沒拉住,便跟了進來。
  葛占水打開蒸鍋,一大團白氣撲面而來,煙氣散盡後,他問蘇寶蓮,“哪個是你的?”
  “菜呢?”葛占水蓋上蒸鍋,又問。
  “我的菜不用熱。”蘇寶蓮從鐵皮柜的布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嘻皮笑臉地說︰“看,在這呢?”鍋爐房很暗,葛占水走到視窗,將瓶子舉到眼前︰
  “這是什麼啊?黑糊糊的?”
  “榨菜。”
  “榨菜,那不就是咸菜嗎?”葛占水擰著眉毛說。
  “你把蓋擰開,是用油炒的,香噴噴的。”




Chapter 40

2008年11月10日


Chapter 40   
  你們的帳單,席先生已經買了。
  “你這個表親還真是慷慨大方。”葉藺拉著我走著,臉上是窒冷的平和。
  我有意迴避這個話題,看了眼向我們揮著手反方向離開的人群,“你不跟他們一起?”
  “我現下想跟你一起﹗”突然站定,葉藺的表情不大好看,後半段用餐時他一直沈默著,現下倒像是全部爆發了。
  我亦看著他,說實在,現下真的不想再去費力揣度他心中的想法,因為已經沒有那個精力,所以,我選擇最直接的方法。
  拉起他的左手──那裡纏繞著一塊黑色柔膩的精致絲巾。
  葉藺一驚,想要抽回,卻因我事先的緊握而未能掙脫,臉極為不自然的轉到一邊,手有點顫動。
  撫開那條絲帛,手指滑上隱沒其間的傷痕,“我想知道,為什麼?”抬頭看著他。
  “沒有為什麼﹗”葉藺的嘴唇抖動著,原本平靜的眼波好似突然被一道鋒芒割破,破碎而憂郁。
  “葉藺……”
  “你會關心嗎?﹗你會在意嗎?﹗”好看的輪廓開始變得鮮明,神情也執拗起來。
  我無奈嘆氣,“我依然在乎你,你很清楚,不是嗎。”
  “安桀,安桀,安桀﹗”葉藺狠狠將我拉進懷裡,“我不要玩了﹗簡安桀﹗我不玩了﹗我認輸﹗我認輸了﹗”
  我沒有掙扎亦沒有反抗,良久後我輕聲說道,“你利用了她,她又何其無辜。”
  “她──會好的。”
  “還是一樣的自私啊……”
  “是﹗我自私,我小氣﹗”摟抱瞬間攏緊,“可是,別忘了,簡安桀,是你把這份醜陋引匯出來的。”最後那句,他說的輕柔而低媚。
  我沈默。
  “簡小姐。”恭謹的聲音響起。
  我們兩人均是一愣。
  轉頭看向五米外不知何時停著的一輛黑色車子,以及站在車門旁的司機。
  葉藺輕笑著將我放開,只是擺在腰側的右手依然緊緊摟著,“看來我這個免費司機今天是用不著了。”
  “簡小姐,先生讓我接你回去。”
  這個司機我見過,他是席郗辰身邊的人……席郗辰嗎……
  正當思捻間,額際被人輕輕印上一吻,“事實上,我很樂意送你回去,不過,突然我也有點事,就讓他送你。”葉藺的笑意味不明。
  “葉藺。”用了點力推開他,他這態度分明像是在做給誰看的。
  “我要重新追求你,簡安桀。”他的鼻息在我耳際略過,宣佈著只有我聽得到的誓言,
  說完瀟灑轉身朝他的跑車走去。
  我有點回應不過來,一直盯著他走向停在餐廳門口的車子,然後揚長而去。
  究竟又在打什麼主意了……
  “簡小姐,請上車吧。”司機有點略顯緊張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一頓,點了點頭,不覺有他,打開後車門入坐。
  車門剛合上,一股力道將我猛的往後一拉,重重跌入一副環抱中,而因驚異微張的口瞬間被封住,清泠熟悉的薄荷香抵入舌間,用力的吮吸,輾轉,輕微的疼痛緊隨而至,過於急噪的攻進掠奪探尋深入,好似要讓最真實的感官來證實一切。
  “郗辰……”我幾乎要以為自己會因為一個吻而窒息,身體有點顫抖,迷離的眼睛望著眼前這張俊雅出眾的臉。
  席郗辰重重閉上眼睛,一個深吸呼後放開我,握緊的手指泛著蒼白。
  “陳浚,開車吧。”冷慢開口,眼神穿透車窗,看向窗外,飄渺而冷離。
  “我要下車。”我突然說,語氣很平靜。
  感覺到他的身體一僵。
  我轉身試著開了開門,動不了,“讓我下車。”我的口氣沒有焦躁,平常到不能再平常。
  “陳浚,你下車。”
  “席郗辰﹗”
  “該死的,你究竟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近乎狠烈的將我拖進懷裡,吻飢渴地壓下,粗暴到失了所有技巧,激窒而充滿失控的暴戾,不能呼吸的難受讓我反覆掙扎著試圖避開他的吻,卻是遭到更窒息的追索。
  身體被緊實的擁抱鉗製到不能動彈分毫,我閉上眼睛,開始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干什麼。
  對,我剛才是生氣了,生氣他的別扭,生氣自己因他的別扭而那麼的難受……
  終於,我沉吟著嘆息道,“席,不要在這裡……”
  他一頓,放開我,看著我,下一秒又立刻動情地低頭吻住我的嘴唇,這次的吻很淺,也很溫柔。
  情潮翻涌,如海浪般浮逆沉起,我的雙手深深嵌進褥單中,那雙黑到濃烈的深眸直直注視著我,炙熱的慾望那麼明顯,慢慢地,他俯下體,火熱的嘴唇一寸一寸往上舔,強勢又帶著點故意的緩慢懲罰意味,最終,濕熱的舌尖停留在鎖骨下方,有力地吮吻著,汗水熱氣在兩人的皮膚間纏融蒸騰,感覺到潮熱的手指探入下體,不適與燥熱激地我戰粟連連,他的攻擊不帶溫柔,甚至可以說是野蠻的,這樣的刻意而惡劣,難耐逸出,“席……”
  他打斷我,牽引我的右手伸入他的隱祕處,我一愣,想要縮手,卻被他霸道地牢牢按住,無從逃脫,那炙人的溫度以及真實火熱的觸感讓我幾近羞愧欲死,可他卻執意地要我去感受那份前所未有的燙人,無力的右手被帶領,顫抖而生澀地使力,淫糜色情。
  狂亂地糾纏,他眼中的灼熱越來越烈,平日的冰冷高貴清雅早已無跡可尋,剩下的只是一片炙熱欲念。
  ……他開始實質性的霸佔與掠奪,我只覺眼前升起一片迷霧般的白茫,然後下一刻便陷入了混亂但卻不名所以的強烈需求中,性愛的節奏伴隨著狂亂的快感,沉淪墮落……濕濡的身體,黏稠而柔軟的褥單,一切都彷彿來得過快過急,卻又那麼的理所當然……
  前一波的余韻還未消退半分,食饜未足的他又一次發出執拗的相邀,俊逸無比的面容,貪渴而痴迷地注視著我,幽深的黑眸中那火一樣的熱烈好像要將我焚燒透盡,過於急噪的進犯讓我來不及喘息既而又落入了另一波翻天覆地的逆流中。  




 Chapter37


 
  Chapter37   
  當天下午回去見姑姑,沒想到迎接我的竟是另一個意外,坐在客廳裡──兩年未正式見過面的母親。
  “回來了。”我的母親,朴玉娟,微笑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得體大方。
  “您怎么來了?”我在玄關處站了一會,起步進入。
  母親看著我,表情一如既往,沒有太多的熱情亦沒有明顯的疏離,良久之後她開口,“安桀──我想你能跟我回中國。”
  我一愣,眼瞼下意識地垂下,淡淡問出,“您是出於什麼理由……要帶我回去?”
  朴玉娟上前幾步將我半擁進懷裡,柔聲說道,“孩子,媽媽希望你能回去。”
  “……我知道了。”臉上倦怠無比,“您什麼時候走,我跟您回去。”
  “大姐,你今晚住這裡嗎?”姑姑不知何時倚在廚房門口。
  “不,我回酒店。”母親放開我,撫了撫衣服上的流蘇,語氣客氣生疏,“明天我會過來,麻煩你了。”說著又轉向我道,“安桀,你準備一下,若明天太匆忙,我們可以延遲一天的。”
  “不會。”我說。
  “好孩子。”母親笑著說道。
  看著母親離開的背影,我淡漠。
  “安,她是你的母親,但是,也只是你的母親。”姑姑的話由身後傳來,溫柔的安撫著。
  我轉過身去滿滿的抱住那個比她還嬌小的姑姑,“怎么辦,我好想叫你一聲媽媽。”不是母親。
  一記暴栗子,“傻孩子。”
  “不,我是好孩子。”
  “我寧願你是個壞孩子。”
  “姑姑。”我眨了眨眼,有點澀,“又可以見到朴錚了,他見到我的第一句話肯定是,你這個麻煩精怎么又回來了。”
  “安。”姑姑的語氣突然變得堅韌,“不要讓別人左右你的思想,即使是一些你想要珍視的人。”
  “我明白的。”
  剛進臥室躺在床上,手機響了,是席郗辰的,我沒有接起來,現下的心情我不想接任何電話,也包括他的。
  晚上與姑姑一同用餐,中途席郗辰又來電話,這次我按了通話鍵。
  “有安排嗎?”很溫柔的聲音,沒有問起我先前未接電話的事。
  “在用餐。”
  那邊似是想了一下,“原本想一起吃飯。” 停了停,“明天我要回去一趟。”
  這么──巧。
  姑姑朝我看來,哼笑道,“怎么,才半天沒見,就來查勤了。”對於我與席郗辰的事,姑姑的確是有讓我去書房跟她談的,不過因為太累的緣故,我沒聽多少就睡著了,後來自然是挨了好久的罵,不過倒也就此沒了下文。
  “恩。”我回的是席郗辰。
  “不問我什麼時候回來。”那邊沒有聽到期盼的回複,輕輕嘆了一聲,“安桀,我現下就可以猜到我不在的幾天你不會想我,而我將想你到不能入眠。”
  到這裡,不可否認再差的心情也開始明朗了,“甘言蜜語?”
  “不,再真實不過的事實。”
  我笑道,“休息吧,你明天會很忙。”
  “我在你身邊才會嗜睡的。”
  “那麼,你打算今天都不眠不休了。”
  那邊傳來低低的笑聲,“你過來,然後我睡覺。”
  “不。”我干脆的拒絕。
  “我突然覺得,是不是在我認為自己高估了他的能耐時其實是低估了的。”姑姑的聲音。
  掛掉電話看向姑姑,“什麼?”
  “狐狸一樣的男人。”
  “其實用野狼來形容更為貼切。”我笑。
  “心情好多了?”
  倒是不知道自己表現的有這么明顯,“讓姑姑擔心了。”
  “這個時候你的情人倒是起到了點作用。”姑姑不怎么願意的說著,“他知道你要回去?”
  “我想應該不知道吧。”
  “不告訴他?”
  “暫時不了。”反正回去後一定會碰到的,那麼巧的安排,碰見只是時間的問題。
  上午赫爾辛基的班機抵達A市是下午四點。母親的司機已經在機場門口等侯,坐車直接回了母親在A市西郊的住處。
  母親說了一聲先去休息就上了二樓,我在底樓挑了間客房住下。
  第二天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給朴錚撥電話,見他總是要的,而且也的確想。念起上一次離開中國時的匆忙與野狼狽,真的把他嚇著了,不然也不會到處去說我的“壞話”。
  “你這個丫頭怎么又回來了?”
  “見個面吧,哥。”朴錚高亢的聲音讓我愉快。
  “說,出什麼事了?”
  “難道我給你打電話你就只能想到是出事嗎。”不得不承認朴錚的神經雖然比較粗,但對我卻是出奇的細致。
  朴錚哼哼一笑,也不再多問,“好吧,吃飯,你請客。”
  打車到達約定的餐廳,因為還早所以不急著進去,我通常不大喜歡太過緊窒的空間,當然也只是不喜歡而已。
  合宜的溫度,陽光明媚。
  此時對面廣場上正圍著一群人,瞇眼望去,原來是露天舞台上幾個中外模特兒正在拍攝,圍觀的以女生居多,均拿著手機采照著。
  他們的生活定是清閑快樂的。在週末的時候出來購物的人們,到處享受童年的孩子,情侶,家人……
  低下頭看著腳下的青石板,踢著幾顆碎石子。
  也不知過了多久,感覺面前站了人,抬起頭便是撞進了一雙如深海藍水般的眼眸中,化過妝的輪廓在陽光下顯得明晰而熠熠生輝,身上色彩純淨設計大膽的服飾讓他看起來如同一個私自逃出宮殿囂張而跋扈的王子,纖塵不染貴氣非凡。
  “你怎么在這裡?”葉藺瞇眼低啞開口。
  從些微的錯愕中回過神,“你……”想到那個露天舞台,又看到他的裝著,我笑道,“在工作?”
  葉藺皺了皺眉,“恩。”說完這句似乎一時之間也不想再說什麼,而他會過來就好像他只是想這么站著。
  “你……”但我想找點話題來說,畢竟這樣站著總顯尷尬。
  “一起用餐吧。”葉藺突然打斷我,“等我一下。”說完轉身向對面的露天舞台小跑過去。
  而我此時也終於注意到了,自己似乎成了許多人的焦點。




Chapter34


Chapter34   
  抵達芬蘭一周,適應良好,語言亦尚可,基本的交流能夠做到,姑姑說不用再上語言班,而赫爾辛基的課是一周七節,還算輕鬆,至於宿舍是不打算再住了,一來不想再辛苦的與人相處,二來姑姑的房子本就離學校近,算起來也只有公引的距離,有課的時候騎車過去,很方便,其實當初會選擇這所學校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它的地理位置。
  下午三節公法課,聽的頗為吃力,那位瑞士籍教授的發音帶著濃濃的地方腔,我甚至是一半沒有聽懂的,微微懊惱,推著單車在校園的小道上行進。
  “嘿,嘿,小姐﹗美麗的小姐,請你等一下﹗”一道激動的聲音從不遠處喊過來。
  我停下,只看見一個棕發男孩向我這邊跑來,一張純西方的臉孔甚是討喜,“有事?”回的是相同的英文。
  男孩略顯  腆的撫了撫後腦勺,“那個,我是美術系的新生,可不可以請你當我的模特兒?”
  “模特?”注意到他身後背著的畫板。
  “對對,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只是簡單的人物素描。”眼神非常誠懇。
  我想了想,正待開口手機響起,看了下號碼,對面前的人點頭道了聲歉推著車子走了幾步,一接起,那邊低沈淡柔的嗓言傳來,“早晨想打過來,擔心你還在睡。”
  “恩。”
  “在忙什麼,現下?”柔柔的,有幾分誘拐的味道。
  “剛上完課,正打算回姑姑那。”
  那邊應了一聲,沈默片刻後傳來一句低喃,“安桀,我又開始想你了。”
  我一愣,雖然不是第一次聽到他類似於甘言蜜語的話,但還是有些不大自然,淡淡岔開話題道,“你那裡應該是晚上了吧。”
  清晰的聽到一聲輕嘆,“恩,快凌晨了。”然後是低沈的笑,“大概吧……”
  沒特別注意他的說詞,看了看身後那個依然站著的男孩,我笑道,“有人找我當素描的人物模特。”對於一切牽扯到繪畫與美術的,多多少少都有幾分私心與偏倚。
  那邊是一長段時間的沈默,“是……同學?”開口語氣平淡。
  “恩,不認識的,說是新生。”
  “新生,該是年紀不大。”
  “外國男孩子,倒是看不出年齡。”我沒什麼特別的說著。
  “男孩子啊……學繪畫,也難得。”
  “恩。”的確是蠻難得的,繪畫總要有些細心與耐性。
  我側身面向身後那個男孩,想來讓他這么等著總不好意思,便用英語開口道,“現下我怕是沒有空的,你若可以,改天行嗎?”
  男孩一聽,立刻向我走近幾步,笑的很明朗,“可以可以,我自然什麼時候都可以的﹗”
  我被他這陽光般的笑容感染,也放鬆了點心情,笑道,“你可以去公法系找我,周三的早上我都是在的。”
  “謝謝,非常感謝﹗我叫奧利佛‧戴維斯,英國人。”說著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似是還有點臉紅,“呃──那個,你很漂亮,真的﹗”說完,很快的轉身跑開。
  我不由覺得好笑,“倒是好像忘了要問我的名字了。”也不知周三能不能找到我。
  波瀾不禁的嗓言緩緩響起,“看來是個開朗的英國人。”淡淡的似還含著笑。
  我將手機貼近耳際,“恩?”
  “安桀,我想我現下就想要見到你了,而且──應該也快了……”平平的語調,然後是電話被輕微掛斷的聲音。
  這簡短而略顯冷淡的回答以及被掛斷的電話讓我不由呆了一呆。
  “嘿,東方帥哥。”“東方人……”略顯嘈雜的夸贊之詞傳進耳朵,反射性的隨著她們的視線看過去──席郗辰﹗
  黑色棉質襯衫,淺咖色亞麻褲,襯得修長的身型無比優雅,冷淡的氣息,淡定的神態,雙手插在褲袋中,慢慢向我走近,而出色的相貌與高雅的氣質在人來人往中顯得很是醒目。
  席郗辰一直看著我,嘴角似還抿著一抹意味不明的淺笑。
  收起前一刻不小的驚訝,我站在原地等著他靠近。
  “真是傷腦筋。”席郗辰站立在我面前,然後輕柔的說出第一句話後,下一秒快速的上前一步,將我攬在懷裡,一聲低嘆,冰冷的唇已經覆上我的唇間。
  這個吻很淺,我想,是他克製了。
  “不是說要一個月嗎?”我緩了緩有點不穩的氣息。
  “恩,提早過來。”席郗辰抱著我,“很想念你,很想,很想。”
  索性說的是中文,不至於很窘,不過再窘的前面他也做了,不怕這么點,而且他向來是不在意在什麼場合的。
  “走吧。”
  “去哪?”
  “陪我。”席郗辰說的理所當然,表情還有點──陰邪,最後笑著傾身靠向我,附唇在我耳邊呢喃道,“我想明天,也就是禮拜三,你會很忙。”  




 Chapter31


 Chapter31   
  席郗辰站在窗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擺弄著那束百合,病衣已經換下,穿著一套淺色休閑裝,優雅的側面在晨光下顯著幾許沉郁,未加整理的柔軟黑發覆在額際,眼睫處印下一片陰影遮去了眸光。
  昨天沒有來醫院,他亦沒有給我撥電話,有些事情,我與他都過於謹慎。
  走到他身側拿起那束百合,換上新鮮的白色玫瑰。
  席郗辰轉頭看著我,表情很平靜,似是早已知道我的存在,過了兩秒又側頭看向那束純白玫瑰,輕柔低笑,“可真是個不聽話的女孩。”
  “已經成了習慣。”平緩地開口,但我並不確定他前面所指的──是指買花的事還是另有其意。
  “陪我出去走走好嗎?”拉起我的手,語調很溫和卻也不容拒絕,有時候我會覺得,席郗辰其實是比葉藺更為霸道的。
  “後天,我會去芬蘭。”
  拉著的手緊了緊,“恩。”語調平淡。
  “明天出院。”我淡然道,“你什麼時候回中國?”
  “安桀的姑姑也來了法蘭西是嗎?”席郗辰伸手輕柔的將垂在我眼前的發絲勾到耳後。
  他與我之間的對話總是有些詞不達意,閃爍其詞,過了良久我方才點頭,“姑姑,昨日來的。”並沒有問他為何會知道此事,很多事情,似乎已經成了定律,他不會說,我也永遠不會問。
  “如果是安桀的姑姑,那麼,我是不是應該見上一面。”嘴角浮起一抹淡笑,雙眸沉靜而深邃。
  “……”
  席郗辰輕嘆,“跟我說話,每次都需要考慮了才能說嗎?”優雅的指尖滑過我的左臉頰。
  我被那指上的異常冰涼激的微微一顫,下意識的小退一步。
  這在這一瞬,我清晰的看到他幽暗的眸光中閃過一絲陌生與苦澀。
  隔了幾秒他再開口竟是以往熟悉的冷慢嗓言,“我知道了。”
  胸口莫名有點悶,“你昨天叫我早來……” 此刻我只想說點什麼來打破那層沈悶,我不喜歡未知。
  “足夠的冷漠,也足夠的心軟,為什麼現下我卻突然不喜歡了你的這份心軟。”嘴角是一抹自嘲,神情亦異常沉郁,“安桀,你依然──其實除了不恨,對我,對席郗辰什麼都沒有了是吧?”
  我看著他,不接話,事實上我也不知道這話該如何接了。
  良久之後席郗辰淡然道,“後天,那麼我也後天吧。”
  他這話不知為何竟然讓我有點生氣起來,掙脫開他的手,“我走了。”
  “安桀﹗”修長有力的手臂突然由身後將我抱住,低低的笑聲沉吟而出,“我們吵架了是嗎?”
  我一怔﹗為他的動作,更為他話中的那個──“吵架”,吵架,不是冷嘲熱諷。
  攬在腰側的手臂緩緩撫上我的肩,將我轉身與他對立站著,修長如琴師的手指捧起我的臉頰,吻輕輕印下,這是一個溫柔到及至的輕吻,淺淺的撫挲,舔拭,冰涼的唇帶著抹韌性,小心翼翼的在口中細膩而煽情地攪動。輕吻,啃吮,時輕時重。對於接吻我向來是不喜歡的,事實上以前葉藺的親吻也都只是讓我在某這種程度上不至於排斥而已,談不上喜歡,可是,每次席郗辰的吻總是讓我感到胸口異常的鼓噪,不排斥,甚至……
  修長的手指滑入我的發間,如水的輕吻慢慢地由溫柔變到緊窒而熱烈,舌尖輕輕的刮挲著我的上顎,舌尖時而被吮吻時而被啃噬。
  昏沉間我竟不自覺地作了回應,瞬間,他的雙瞳睜開,霧起的眸中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墨黑。
  沉吟著一聲悶哼,吮吻愈加深入。
  “哦﹗抱歉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Bella的聲音隨著一聲慘烈的關門上消散在空氣裡。
  良久良久之後躁亂平息,席郗辰逸出一聲幽幽嘆息,“每次都會有人來打擾。”將頭埋在我的發中壓下那份沙啞,“此刻倒是有點懷念那個地道了,至少,那裡吻你不會被打斷。”  




Chapter28


Chapter28   
  病房裡,白色的牆壁,白色的褥單,冷冽的空氣參合著消毒藥水的味道,這一切都是讓我熟悉不已,只是這一次,躺在病床上的不是我。
  我慢慢走過去,坐到床沿,昏睡中的席郗辰顯得憔悴而無害,完美的面部線條柔和甚至還帶著點孩子氣,不羈的黑發覆蓋住微鎖的眉心,慘白的雙唇緊抿著,平日裡的孤傲已不複見,有的只是一份蒼白。
  利用,欺騙,動之以情,一環接一環的後招,小心翼翼地打出手中的牌,算計,走出暗道所需要的資本,連自己的生命都計算在內。
  只是聰明如他,對待感情卻是生澀到幾乎笨拙。
  慢慢抬眸,剎那撞進一雙不知何時已經睜開正靜靜注視著我的深邃墨眸中,我一愣,下一刻無措地從床沿站起,只是還沒等我站穩手腕就被席郗辰輕然握住,“安……”開口的嗓言沙啞到破碎。
  “我去叫醫生。”
  “不用,”席郗辰略顯艱難的坐起,如深潭般的眼眸未移開分毫,語氣略帶懇切,“這樣就好。”
  我被他的眼神看得有點不自在,偏了偏頭,“席郗辰,我不會為了一次的感激而去接受一份愛情。”
  “我知道。”良久的寂靜之後他異常平靜的說道。
  “只是,我以為你不會回來。”
  “你的苦肉計演的很徹底。”我微微嘲諷,那個時候現下想來都有點心顫,如果沒有想通他的傷痛不是作假,如果沒有想通那句“除非”後面的話是除非有人按住開關,否則便無法打開石板……事實上我是一向厭惡這種不真誠的虛偽的,但從來不曾那般厭惡過,厭惡到視線模糊,流下滿面青澀的淚珠。
  “……內疚?”清明的視線暗了暗。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不要試圖試探我。”
  席郗辰苦笑一聲,“真的,我做什麼都沒有用了是嗎?”也許是病弱的關係,讓此刻的他看起來猶如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稍稍偏開頭,“席郗辰,我已不再恨你,所以,你也不必再多做什麼。”
  突然間,他的臉色變的有些亮麗,輕輕將我拉近幾分,並把我的手湊到嘴邊淡淡地印上一吻,指尖的冰涼觸感讓我一陣心悸,“你……”
  席郗辰抬眸,“謝謝,目前為止,這樣已經很好。”
  我不知道席郗辰竟然也這么容易滿足,這樣的他,很陌生卻也帶著一抹牽引我的溫暖。
  至於地道裡的一切,我們都刻意地不再去提。
  “你休息吧,我明天再來。”掙脫他的鉗製,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向門口走去。
  “安桀。”淡雅的聲音由身後傳來,蘊涵著千言萬語,“……我只是想要你知道,我不會做任何會讓你難過的事,你父親那邊的……那個相親……”
  “……我知道。”
  後面靜了一會,“謝謝你,相信我。還有,安桀,對不起。”
  我沒再停留,開門出去,最後那句對不起晚了六年,現下聽來卻只有雲淡風輕之感,事實上,所有的所有也的確只剩下雲淡風輕了。
  席郗辰住院一周,我回學校處理了些事情,並且通知了姑姑行程的延遲。
  室友並沒有因我這幾天陸續的失蹤而提出絲毫疑問,我們向來很少有牽扯,只是那位新加坡女孩每每見到我都要向我征詢“葉藺”的消息,我只能苦笑的答他即將成婚,很明顯她有點失望,不過倒也乖巧地不再來煩我。
  這天中午帶了義大利店的外賣餐點前去醫院,席郗辰在睡覺,身上的傷口已經完全結疤,不過臉色依舊蒼白。
  撫向他手掌處的傷痕,那麼深刻又那麼可怖,輕輕拂過,帶著連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幾許心疼。下一刻感覺到他的手指慢慢將我的五指引入他的指間,緊緊相纏,“來了。”席郗辰似是已經把不恨當成接受,有點得寸進尺。
  “今天感覺怎么樣?”醫生說他復員很快,昨日也曾提過可以提早出院。
  “不壞。”席郗辰的眼神很明晰。
  我收回自己的手,倒了一杯水遞過去,“你的傷,我或多或少有點責任。”
  “……抱歉,是我讓你為難了。”低下頭,看著手中的玻璃杯。
  對待感情他真的如同一個嬰孩,小心翼翼又異常敏感,每每的試探,情不自禁的碰觸,當我冷情的拒絕後,又自覺地退到最合適有效的距離,然後等待著下一步的行動。
  ……而我亦能比他好上幾分?也許,恨他,只是一份遷怒,對父親懦弱的寬容,自己的委屈與憤恨無處宣泄時便自私地全然轉嫁到他身上,並且,自我催眠的認為那是理所當然,撫向自己的左臉,那裡早已不痛,只是……也許,只是想要透過他來證明自己尚且活著,也許,他才是一直被利用的那個人……
  我承認自己的心境已與以往大不相同,我也知道自己對他除了“感激”還有些別的什麼,再次憶起那天自己的慌亂,不由一陣苦笑,我的堅持究竟是什麼呢……昨夜,想了很多,想起姑姑,朴錚,克莉絲汀,葉藺,席郗辰,母親,父親,林小迪,莫家珍……我把所有經歷過相處過的人都想了一遍,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獨獨會跟席郗辰牽扯那麼多,也許是命運的安排……只是可悲的是兩人的冷淡冷情讓彼此不輕易表達出情緒,然後相處就變成了一種艱辛,直到現下……在這一次的事件之後席郗辰變得異常溫和也異常柔順,似是放開了一些東西,只是不及格的EQ讓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份感情。
  “安桀?”淡淡的嗓言響起,函著一份溫和。
  我站起來,突然有點輕鬆,又有點無奈,徐徐吐了一口氣,“席郗辰,我們和睦相處吧。”
  試著用平和的心態看待他,不帶任何偏見,也許,我與他真的可以和睦相處。
  當然若是把這份相處定義成一份愛情未免還太早,畢竟在心態上要讓我完全接受一個人並非易事。所以現下只能一步步來,未來,也許會相處融合,亦也許會淡然離別。
  而此刻我知道的是,我只是不想再恨他,如此而已。



第十七章 婚姻與愛情(1)

2008年11月05日


第十七章 婚姻與愛情(1)   
  蓓蓓說,你的性格注定如此,對你太好言聽計從的男子一定會被你三震出局,你就是渴望那種炸裂開的熾熱的情感,渴望有一個固執、果斷、才智出眾、能夠牢牢掌握局面並命令你、整治你、獎勵你、愛撫你,使你心悅誠服的能強力上壘的男子漢。
  冰藍,跟我回去,我不能讓你一個人留在這裡。蕭成堅定地說,你相信我。
  蕭成,我已傷痕累累。
  剛好,我是醫生。
  我倔強地保持沈默。
  冰藍,你應該快樂的,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快樂的你。而現下,你讓我心疼。這難道是你想要的生活?混亂的陰暗的生活。
  是啊,或許我需要解救,當我無法解救自己的時候,只能借助別人的臂膀。我只是害怕辜負了蕭成,這樣一個純淨自然的男子,我是否有勇氣去承擔他的愛情?
  冰藍,跟他去吧,你應該過本屬於你的正常的自然的生活。雖然我很舍不得你。小妖把煙掐滅在煙缸裡,忽然站起身來,很灑脫地笑笑,這世界多少分分合合啊,這算什麼?你又沒有花容月貌,也不是滿腹經綸的帥哥,我犯得著為你鼻子酸么?
  我的鼻子卻酸了。這個女子,其實也是孤獨的,她在放逐愛情,愛情同時也在放逐她。有時候我們需要的只是一個能夠靜靜坐在一起的朋友,屋子裡有那麼一個人,便就不再孤單。
  我搬到了蕭成那裡,新的房子,很簡潔的裝修,淡的底色和大塊色塊的渲染。
  喂,太過刺激的顏色容易讓人神經衰弱。我懷疑你是不是精神分裂。我對蕭成嚷嚷。和他在一起,沒理由不快樂。即使是浮在表象上的快樂。
  蕭成對我很好,非常的耐心,包容著我憤怒易躁的脾性。說實話,你挑不出這個男子任何的缺陷,而我,就是無法全心接受他對我的感情。
  蓓蓓說,你的性格注定如此,對你太好言聽計從的男子一定會被你三震出局,你就是渴望那種炸裂開的熾熱的情感,渴望有一個固執、果斷、才智出眾、能夠牢牢掌握局面並命令你、整治你、獎勵你、愛撫你,使你心悅誠服的能強力上壘的男子漢。
  哇,我就這么賤?
  你以為。
  現下想想,似乎蓓蓓說的並非沒有道理,我是喜歡那種強硬的不由分說的男子,似乎只有那樣,在與那樣強有力的對手的抗衡中,才能找到生活的樂趣。
  怎么形容蕭成呢?一個很乖的純淨的大男孩,沒有太多的感情經歷,相信愛情,相信真誠,也相信永遠。
  有時候我看著他心裡就出現家人般的溫暖,如同見到了手足。他每天忙裡忙外,吹著響亮的口哨,毫無心機地快樂著,雖然也已經是二十五六歲的人了,卻是那麼的充滿了陽光,讓人看著就溫暖快樂。
  我依舊每天寫我的文字,煮白米粥,擦地,出去散步,看著陽光下草地上學步的孩子,心裡一點點地溫暖起來。小區有很好的設施,鄰裡也很熱情,有時我病患般地坐在樓下的秋千上曬太陽,就有老人走過來說,丫頭,你的臉色不好,身體有沒有不舒服?我就笑著看著老人,於是一同坐在陽光下,回顧老人幾十年來的生活。老人們的孤單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之所以嘮叨,也是因為他們實在孤獨,需要一個能陪他們說話的人。
  我問蕭成,你說啊,當你很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你可以很耐心地聽她嘮叨,但是當你的那種激情過去之後,再聽到嘮叨是不是會很煩很沒耐心,很想找個藉口逃掉……
  蕭成看著我,喜歡和激情是矛盾的么?沒激情了,也可以喜歡吧。我覺得,當沒有激情的時候,估計已經適應了,不嘮叨了還會覺得怪怪的。不過,換另一個嘮叨的人來可能就沒有那麼耐心了。
  其實也就是說喜歡的時候有耐心,不喜歡了就沒耐心了,管他是不是曾經喜歡過?
  其實如果你在意那個人的感受,關心他,希望他好好的,應該就會容忍他的嘮叨。如果不喜歡了,他就是安安靜靜的坐在一邊不煩你,你看多了也會煩的。
  多可怕,怪不得那麼多婚姻最後都成了相互厭惡了。
  就拿我爸我媽說吧。我爸有時也說我媽,“煩得很,一件事翻來覆去,”我媽聽到了有時不開心,就挺氣地說“煩啥煩”,我爸就嘆息幾句,反過來安撫我媽。可要是接話的是我,可能就挺認真地說,你看你,你這裡那裡什麼什麼比較煩。但我爸不會。這說明,我爸對我媽的感情與我對我媽的感情是不一樣的。
  那能一樣才怪呢。你爸可能怕越解釋越煩。你是小孩子,你媽讓著你,不跟你計較,那家庭裡,還不得你老爸讓著你老媽,要么哪有那麼容易善罷甘休。
  不過,我還是相信某個愛情專家在電視上說的,激情愛總是會變成親情愛的。但是我覺得,由激情愛轉化而來的親情愛,和由血緣關係而來的親情愛還是不一樣的。要是我自己的老婆,我想我會好好珍惜的,舍不得啊。再說了,嘮叨是好事,老了之後有說話的伴兒。沈默寡言的還不郁悶死。總之,我對婚姻蠻有信心的,我覺得年齡越大越知道體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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